轻尘在玉琴

   “史册煌煌，千古一王，吴越争雄山河殇。”随着《卧薪尝胆》的热播，人们对吴越争霸这段历史也十分热衷，我也禁不住来凑个热闹，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说起吴越争霸，我不由得想起了这样一首词：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在我看来，吴越之争没有正邪之分，不过是成者王侯败者寇，所谓“春秋无义战”是也。周朝的封国分公、侯、伯、子、男五爵以及更低一等的附庸君，如齐国为公爵国，秦最初只是附庸君，后因平王东迁是勤王有功，被封为伯。吴越两国皆为子爵，却都僭越称王，可见他们在战争中所谓的维护周礼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两国之间的几次战争也都是出于私仇或私利，阖闾曾因宝剑失踪而后现于楚国怒而攻楚，并遣使征兵于越，越王允常因未与楚国绝交，不予出兵，阖闾大怒，遂将伐楚之兵转而攻越，其时军师孙武劝其不可，阖闾不听，在槜李大败越军，大掠而还；后来阖闾攻下了楚都郢，其弟夫慨趁机悄悄返国，结连越国，妄图夺取王位，并许诺事成后割五城报答越国，允常于是出兵，后来事未成，夫慨大败并逃奔宋国，阖闾由是心怨越国。正值阖闾破楚大胜而还，洋洋自得之时，闻得越王允常薨，子勾践新即位，不听伍子胥的劝谏，贸然攻越，结果于槜李大败，还把性命也丢在了战场上；再后来便是夫差伐越、勾践卧薪尝胆之事了。

    有人说勾践以屈辱换来最后的胜利，不如夫差一死以全节的壮烈。其实夫差在失败后对越请降和当年的越国如出一辙，连动作（肉袒膝行而进、再拜稽首等）和措辞都相差无几。不同的仅仅是当年越国使臣是文种，而吴使是王孙骆，当初夫差不听伍子胥之谏，听信伯嚭留下了勾践，以至于养虎遗患，而勾践则听从范蠡、文种之言斩草除根。且后来王孙骆多次至越营请降使范蠡、文种干脆守在营门外，不让使者进去见越王，致使王孙骆哭泣而返，勾践看的心中好生不忍，便对夫差说要把他安置在甬东，做一个百户之家的君王，夫差见保全宗庙已然无望，绝望的说了一句：“臣老矣，不能复侍君王。”便自尽了，临死时要身边的人以重罗掩其面，因为他已无颜见伍子胥于地下。对于吴王夫差，我的评价便是“匹夫之勇，妇人之仁”，与后世的项羽颇有几分相似。

    不过，说来越王勾践也不是什么英明圣主。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是历来的窠臼，范蠡乃大智之人，早早的溜之大吉，还写信告诉文种，说越王“长颈鸟喙，忍辱妒功”，可以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劝文种早些离去，怎奈文种不听。后来勾践不行灭吴之赏，也无尺寸土地分授，反而与旧臣疏远。文种想起范蠡的话，便称疾不朝。而对文种不满的一些小人便乘机进谗言，说文种称病是因功大赏薄而怨恨，勾践本来就心忌文种之能，于是去文种家探病，说：“寡人闻‘志士不忧其身之死，而忧其道之不行’，子有七术，寡人行其三，而吴已破灭，尚有四术，安所用之？”文种说不知，勾践便说：“愿以四术，为我谋吴之前人于地下。”说完留下佩剑便走了。文种打开剑匣一看，正是当年吴王赐伍子胥自杀的那把“属镂”宝剑，文种会意，仰天长叹说：“古人云：‘大德不报。’吾不听范少伯（蠡）之言，及为越王所戮，岂非愚哉？”，有大笑说：“百世而下，论者必以吾配子胥，亦复何恨！”说完自刎而死。勾践闻之大喜，将他葬卧龙山，后人便称之为种山。传说文种被安葬一年后，海水大发，穿过山胁，坟墓突然崩裂，有人看到伍子胥和文种前后逐浪而去。如今钱塘江上海浪重重，前为伍子胥，后为文种是也。所谓：

忠哉文种，治国之杰；三术亡吴，一身殉越。

不共蠡行，宁同胥灭；千载生气，海浪叠叠。

    这里顺便交代一下西施，据《东周列国志》记载，吴国灭亡后，勾践将西施带回越国，而越夫人派人将西施带出宫，负以大石，沉于江中，说道：“亡国之物，留她做甚！”《墨子》中也有“西施之沉，其美也”的句子。东汉范晔的《吴越春秋》中也说：“吴亡后，越沉西施于江。”至于民间广泛流传的范蠡载西施同入五湖的说法最早见于东汉袁康的《越绝书》，但我个人认为这个传说的可信度不大，范蠡溜走时“妻子且弃之”，何况是吴宫宠妃？而且司马迁《史记》中对西施只字未提，因此史学界也有人认为西施此人并不存在。我个人认为墨子的记载比较可靠，因为墨子是春秋末战国初的人，与吴越争霸几乎同时，而且墨子是鲁国人，与吴越接壤，因此它有可能亲眼目睹了吴越之争的悲剧，他的记载也比较权威。还有一种更为荒诞的说法，说范蠡怕西施再祸害越国，便设计把她沉于江中。其实：

家国兴亡自有时，时人何苦咎西施。

西施若解亡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